《明日之子3》能选出明日之“女”吗?

Di Pubblicato Giugno 25, 2019

继6月15日播出《星推官集结篇》后,《明日之子3》于6月22日播出了正片的第一期。

这一两年选秀节目扎堆,观众多少也审美疲劳了,如果是综N代,观众的好奇心更是匮乏。但《明日之子3》多多少少还是让人期待的,因为星推官里不仅有选秀界翘楚华晨宇、毛不易、孟美岐,有选秀教母龙丹妮,有资深前辈宋丹丹,还有一代歌坛天后孙燕姿。

不少人是冲着孙燕姿去的,出道20余年,孙燕姿人红歌红,但她非常低调,除了专辑宣传期间几乎不上综艺节目,这次难得地在选秀节目中担任星推官,自然引起歌迷的骚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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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日之子3》海报

不过,星推官的魅力也只能是让节目在播出前期增加曝光率和关注度,节目是否能走得长远,根本上取决于节目的模式和选手的能力。不同于前两季《明日之子》是男生选秀,《明日之子3》做的是女生选秀。《明日之子1》捧红了毛不易,《明日之子3》能否推选出明日之“女”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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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燕姿调侃说,太久没有出现,怕粉丝脱粉

困境与改制

2017年开播的《明日之子1》是成功的,除了节目超过40亿次的播放量外,还在于它成功地捧红了毛不易——在此之前,毛不易只是杭州一家医院的实习护士。

毛不易在节目中演唱的原创歌曲《消愁》红遍大江南北;他的数字专辑《平凡的一天》在各大音乐平台热销,位列平台销量TOP5;多部热门影视剧的主题曲都由他演唱……而《明日之子1》的四强厂牌之一的周震南,如今也已经在《创造营2019》C位出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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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不易成为《明日之子1》的最强厂牌

2018年推出的《明日之子2》依旧是男生选秀,这一季的播放量更上一层楼,突破50亿次,总冠名吸金2亿,只是节目推出的几大厂牌的热度似乎也止于节目播出期间。《明日之子2》的最强厂牌蔡维泽虽然也经由节目走红,但没能像毛不易那样出圈,不久前发行的新专辑业内口碑不错,但传唱度并不高。

这意味着《明日之子》原本的模式已经到达行业的一个天花板。而2019年,“优爱腾”已经分别推出了男团选秀节目《以团之名》《青春有你》和《创造营2019》,优质男生偶像资源已被透支,如果《明日之子3》依旧主打男生选秀,可能就会面临着人才供给不足的瓶颈。

《明日之子3》必须在定位、赛制等方面做出根本性的调整。

这一季转向了女生选秀,节目组将其定义为“水晶时代”,节目的logo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粉色水晶,节目的口号为“肆意生长,热爱不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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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目的新口号着重强调“热爱”

为了提升节目的可看性,赛制也进行了改制。《明日之子1》的赛制为原创,其以音乐为载体,为选手开辟三条独具创新的赛道:盛世美颜、盛世魔音、盛世独秀。美颜注重颜值,魔音注重唱功,独秀注重创作能力。三条三道各选出三个厂牌,最终九大厂牌进行淘汰对决,决出最强厂牌。赛道模式的本意是,打破以往传统偶像类节目的单一入口,让截然不同的偶像标准得以共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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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日之子》第一季和第二季分为三个赛道:盛世美颜、盛世魔音、盛世独秀

《明日之子1》赛制的另一个创新是,它立足于互联网选秀的逻辑,将传统的评委、观众更新为星推和粉推。星推就是导师推选,粉推就是粉丝推选。

《明日之子1》淘汰赛阶段就开启直播,选手直播中所获得的人气值可直接决定去留,每一位粉丝的投票都将成为决定比赛进程的决定性力量。这充分赋予粉丝权力,也极大激发了粉丝的热情。

《明日之子2》延续了三大赛道的模式,三名星推官分别是李宇春、吴青峰、华晨宇。跟第一季相比,《明日之子2》的一个赛制改变是,选手的赛道标签从分组考核到最强厂牌战将全程体现,星推官将与选手达成命运捆绑,选手的背水一战不仅是为了个人发展,也背负着赛道荣誉。这就将星推官与选手捆绑在一起,团队感更强,竞争也更激烈。

赛道模式本意是拓展偶像面向,但这一模式也遭到了质疑:没有哪一个优质的偶像是仅凭颜值、才华或唱功中的一项立足于演艺圈的,很多时候他们得三者兼备或者至少拥有两项。因此赛道背后的选拔标准,是含糊不清的,形式大于意义。

《明日之子3》大胆舍弃了原有的赛道模式,再次改制:星推官们不再负责某一个赛道,而是一起给选手评星级,6星为最高等级。此外,取消三大赛道和九大厂牌,将根据选手有无表演经验分成start(舞台新人赛道)和restart(重新出发赛道)两个赛道。最终打造出唯一的最强厂牌。

start和restart两个赛道的选拔标准是不一样的,前者是未曾出道的新人,选拔看中她的潜力和未来;而restart就是俗话说的“回锅肉”,选拔的标准自然也更为严苛,仅是优秀并不够,还需给导师带来惊喜。虽然选秀节目中“回锅肉”很普遍,但《明日之子3》直接提出并作为一个单独的赛道,也算是老树开新花。

除此,《明日之子3》在选手通关形式上也有一个创新,节目创新设置了类似火车车厢1-6星贯通的星级房,选手将“打卡”依次穿过自己所获星级的房间,你能打开几间房门,就意味着你有多少星级。这有游戏闯关般的神秘感,增加了节目的可看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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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手如果晋级,就能刷卡打开房门

女粉丝愿意为女偶像打call吗

众所周知,时下是一个“女性向”时代,谁能赢得女性受众的心,谁就能赢得市场和未来。在网综领域也是如此。艺恩网今年3月发布的《女性综艺数据研究报告》显示,近三年来头部TOP10电视综艺中女性用户平均占比从47%增长至56%,而在网综方面,女性用户平均占比一直保持在60%以上。

因此,不少人有这样一个判断:这些年,市场上男生选秀节目多于女生选秀节目,就在于男性偶像可以满足女性的男友想象,而女生选秀不能,因此女生选秀不如男生选秀那样有市场。

这个判断并不准确。

把时针拨回到14年前。那一年哪怕不追星的人,都曾听说过《超级女声》。

那一年的夏天,无数女生为台上的几个女生疯狂尖叫、疯狂投票、疯狂拉票,一场电视选秀演变为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造星运动。最后李宇春凭借352万票的票数成为冠军——在互联网时代的今日,这个数字仍然不可思议。而与2005年《超级女声》同期还有《我型我秀》《加油!好男儿》等不以女性为主打的选秀。因此,认为女生不会为女生选秀疯狂,这是一个误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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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的《超级女声》至今仍是女生选秀的巅峰

但我们也得承认,2005的《超级女声》是顶峰,之后女生选秀就进入了漫长的衰退期。《超级女声》更名为《快乐女声》后,于2009年、2011年再次举办了两届,2016年再次改回《超级女声》在芒果TV复播,但影响力都大不如前。而仅2016年这一年,其他卫视和“优爱腾”共推出多档女生选秀,比如优酷的《国民美少女》,浙江卫视的《蜜蜂少女队》,东方卫视的《加油美少女》,腾讯卫视的《最强女团》,湖南卫视的《夏日甜心》……结果全军覆没。直到去年推出的《创造101》,才再次在女生选秀江湖掀起风浪。

那么,像《创造101》这样的女生选秀,其主要受众是男性还是女性?

根据微博微指数数据显示,提及《创造101》的网友男女比例分别是27.99%和72.01%。而根据艺恩数据,《创造101》的男女观众比例分别为39%和61%,与之相对的《创造营2019》的男女观众比例分别为35%和65%,差别并不大。而《创造101》制片人提供的后台数据则是,男女人数相差不多,但点赞的参与互动七成以上是女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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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创造101》和《创造营2019》男女受众比例,差别并不大。来自艺恩数据

从《超级女声》到《创造101》,造星的主力都是女性。

在《创造101》时,Ella曾经提到,当年S.H.E的粉丝中女生占据70%,公司为她们做的一个定位是“要做女生的好朋友”。这是准确的。与SNH48这种面向宅男市场,选出的偶像也符合男性想象的女团不同,女生选秀女性观众可能把偶像当成“朋友”。

这个“朋友”既可以是理想的化身,代表着一种欣赏和追求;这个“朋友”也可以是有缺陷的个体,代表着自我认同和欣赏。这也是为什么《创造101》,实力派的孟美岐和“没实力”的杨超越都能得到喜爱。

因此,女生也乐意为女生选秀打call;问题是,不是每一个节目都能激发女性观众的参与热情。问题来了,女生们会否愿意为《明日之子3》打call?

迎合市场,还是引领市场?

《明日之子3》的出品方之一是哇唧唧哇娱乐,而它的创始人和CEO则是龙丹妮。龙丹妮素有“选秀教母”之称,比如《明日之子3》的三个星推官华晨宇、孟美岐、毛不易分别出自她参与制作的三个选秀节目《快乐男声》、《创造101》和《明日之子》。而《明日之子2》的星推官李宇春也是出自龙丹妮参与制作的《超级女声》。

这一次《明日之子3》,龙丹妮甚至首次从幕后走到台前。龙丹妮已经制作了十几年音乐节目,她对市场应该有很深刻的认知。《明日之子3》能够再次把住市场的脉搏吗?

《明日之子3》的节目定位是“新时代女性榜样类节目”,“助力女性音乐梦想,打造未来音乐榜样”。这主要是从女性消费者而非男性消费者的角度出发的(并不是说不要男性粉丝了,而是它不是选男性的幻想伴侣),换句话说,节目想选拔的是女生喜欢的“榜样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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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们的惯常认知里,“榜样”与“偶像”并不能划上绝对的等号。榜样其实就是实力派。一个偶像可以是实力派,但一个实力派并不一定能够像偶像那样拥有众多粉丝的拥趸。不必讳言,如今是偶像养成的时代,偶像的人设及其携带的幻想,是很多粉丝付费的根本动力,仅仅有实力也不一定有市场。

——这就是我们如今的市场面貌。

但《明日之子3》认为,这样的市场是不合理的。凸显人设、贩卖幻想的偶像太多了,它想选拔那些真正热爱音乐并且有实力,能够在华语乐坛长久生存下去的女性solo歌手。

在《星推官集结篇》里,龙丹妮强调:互联网时代下,许多年轻艺人借助不同平台迅速铺开热度,可这其中一些人的专业素质匹配不上名气。这两种现象扰乱了人们对音乐市场的认知——以为专业度并非进入音乐行业的硬性条件,以为女性难以长存于此。于是这一季要选的是真正热爱音乐且有实力的人,而不是看重人设啊热搜啊这些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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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丹妮谈做《明日之子3》的初衷,找回“专业”

所以坦白地说,《明日之子3》首期评级,评委们的严格挺超出笔者的想象。尤其是星推官毫不手软地淘汰了restart赛道几个已成名的选手。

像一名选手自称“划水怪”,她说她没啥实力,但她一直运气很好,稀里糊涂就成了《hello!女神》的“五强”。孟美岐看着她的表演激动得眼眶含泪,流泪不是因为惊喜,是因为“不平”和愤慨。孟美岐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幸运的人,所拥有的东西都得靠自己努力拼抢得到,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如此幸运了,却不好好珍惜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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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选手自认为是“划水怪”,对这个称号也不以为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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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美岐含泪批评选手如此挥霍“幸运”

另外一个是一些00后很熟悉的大小姐组合中的吴兆弦,也被淘汰。

华晨宇的点评非常犀利,他说,“你可能太小的时候,就会有很多人教你,可能很多时候你都会按照所有老师给你讲的那个标准答案去学习,然后我已经快感受不到你的灵魂了。从你的表演,你刚刚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眼神,到了每一句的时候一个微笑,全部都让我觉得我可能让你再唱一遍,你还是会跟上一遍一模一样,连微笑的时间点都一样。它已经让你失去了最早喜欢音乐时候的那个状态了”。

对于从小就出道的吴兆弦来讲,这样的点评的确非常“残忍”。但你也得承认,市场上太缺乏这种直击要害的点评了——它实在是适合于送给市面上的许多偶像,而吴兆弦也需要这样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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担心批评会给吴兆弦太大的打击,华晨宇走到淘汰通道安抚和解释

之前还有不少人担忧孙燕姿会不适合综艺,以为她会是那种非常“和蔼”、“你好我好大家好”的导师,但看完节目,大家都放心了。

孙燕姿是节目中最严格的导师之一,她的严格来源于她非常认真地遵守着节目的选拔标准——热爱+实力。所以她一再毫不讳言地指出选手唱歌太“平”,无论是卖萌还是哭哭啼啼在她这里都“失效”,她认为这档节目给到选手这么多资源,每个选手都必须以“歌手”的高标准要求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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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燕姿以高标准要求选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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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燕姿固然严格,但又非常能理解时下年轻选手所处的时代困境

不得不说,时下的诸多偶像选秀节目的确落入了龙丹妮所说的那个窠臼中:你不一定要有实力,只要你有颜值、有个性,你也可以晋级。《明日之子3》完全是打破了这个模式,导师们切切实实是以实力来卡人。因此虽然首期节目选手实力一般,但导师们的认真却让人对节目的后续产生期待。

只是,就像特辑中毛不易担忧的是,如果寻找的是那些真正热爱但也完全真实的人,她们会是“市场”所需要的吗?偶像是一个职业,她需要对粉丝负责,迎合粉丝的想象,这比她是否真的热爱更重要。星推官推崇的热爱和专业,并不一定是粉丝们所需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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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不易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

也许《明日之子3》也走不出这个困境。但无论如何,市面上的“热搜偶像”已经那么多了,如果有节目认认真真在挑选实力派,还是值得期待的。何况,没有永恒不变的市场原则,就像华晨宇以前说过的一句话,我为什么要去迎合市场,我为什么就不能引领这个市场呢。

由此,我们还是期待《明日之子3》能够选出引领市场的明日之“女”。

本期编辑 周玉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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